Haru 柳暖花春

尚清華盯著陌生房間的天花板，有個想法在腦中盤旋。

其實早在漠北君抱起他的時候，他的意識就逐漸清醒，他腦內閃過今天一天跟漠北君相處的畫面，微微泛紅了臉。

他想，自己都大老遠的來到這裡了，還有什麼不能呢？回想起在機場時，老爸不悅的神情，還有阿姨的話。

「你別管你爸，想要什麼就去追，我會好好跟他說的。」阿姨俏皮的拉著他的手，將寫有漠北君家地址的紙張塞進他手裡，又道：「我這個侄子腦子有點頓，有些話、有些事如果不直說不去做，他自己是永遠不會想面對的。」

當時他還不清楚阿姨最後一句話的深意，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。

隔了一條走道的對面，就是他的房間……想到這裡，微紅的臉頰更加火熱，下身好像有什麼慾望呼之欲出，尚清華閉了閉眼，深呼吸後掀開被子，抬腳往房門走去。

＊＊

「叩叩。」兩聲很輕的叩門聲響起，尚清華抱著枕頭有些侷促的站在他的門外。他知道漠北君的房間也許不只一顆枕頭，但他還是忍不住抓緊了，像是想掩飾自己的緊張。他沒發現自己正微微顫抖。

房門很快被拉開，漠北君已經換上睡衣，臉上帶著些許倦容。

「怎麼了？」他問，眼底似乎帶了點驚訝。

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漠，這令他更加的緊張，微微咬著唇，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：「能不能……跟你一起睡？」

對方沒有立刻回應，在安靜的夜裡，只有他倆的屋內，靜的只聽得見呼吸聲，尚清華感覺對方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，腦子裡嗡嗡的有點亂，正想著如果被拒絕要怎麼打圓場，餘光瞥見前方的門被整個拉開了。

「進來吧……」漠北君道，說完就自顧自地往床鋪走去。

尚清華驚訝地閃著圓圓的大眼，嘴角不自覺的上揚，他還以為會被拒絕呢。跟上漠北君的腳步走進臥室，順手帶上門，他這才左右望起漠北君的房間。

臥室內沒有太多的裝飾，右邊的牆面靠著一張深色矮櫃，矮櫃上有台很大的電視，和音響設備，櫃子裡隱約看著有遊戲機，但看不清型號。電視前方是一張和客廳同款式的三人座沙發，沙發後方五步遠的距離擺了一張加大的床，用深灰色的床包包著，上頭還有同色系的枕頭和涼被。床邊有一扇四門的大型落地窗，原本只有白色的紗簾覆蓋著，隨著房內的冷氣擺動，漠北君上前後，隨手拉起了兩邊較為厚重的窗簾，遮去了屋外的光線。

只有床頭燈還亮著。

顯然漠北君是打算洗漱完就要睡了。尚清華看著昏暗的室內，腦中盤旋的想法，幾乎要奪走意識。他將手中的枕頭往上提了點，慢吞吞地挪到了床邊，與漠北君隔著床對望。

兩人似是對望著，可各自的腦海卻飄著不同的想法，漠北君先錯開了視線，扭頭落在了床頭燈。

「我關燈了？」

「啊……好。」尚清華這才將目光移開漠北君，手忙腳亂的放置好手中的枕頭，爬上床。

好在漠北君的床夠大，並排放著三顆枕頭也不嫌擠，尚清華輕輕的舒了一口氣，視線慢慢的隨著床頭燈暗了下來。

臥室一片漆黑，耳邊只有輕微的冷氣運轉聲，也許是因為生理時鐘，方才小睡之後，此刻尚清華不說是精神好，但也不怎麼睏了。身旁的人拉動被子摩挲的沙沙聲，讓這一切充滿實感。

昨天這個時候，他人還在美國。

而現在，他在這，身旁躺著的是他一直暗戀的人，想到這，一股騷動自頭頂一路往下腹而去，尚清華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，耳邊漸漸鼓動著自己的心跳聲。

他慢慢的挪動自己的腿，低低的喘息。

漠北君是有些驚訝的，主要是因為尚清華居然醒了，方才明明睡得那麼熟，結果不到十分鐘的時間，小不點居然站在自己房門前，說要跟他一起睡。

嗯……漠北君想，隻身一人在陌生的環境，可能很不安吧。想到這兒，即使稍有潔癖的他，還是讓他進來了。

為了掩飾自己微微發作的潔癖，他逕自走向窗戶拉上窗簾，其實他只是不習慣跟別人一起睡覺，不習慣床上有別人的味道，但……小不點身上，除了家裡的沐浴露外，好像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。

他不討厭那個味道。

內心糾結一段時間後，回過神發覺小不點還抱著枕頭站在床邊，他後知後覺的想到，也許是因為不好意思先他上床吧，於是他主動開口：「我關燈了？」

「啊……好。」

看著小不點七手八腳的爬上床，他沒自覺的勾起淡淡的笑，也跟著躺進薄被裡，按了下感應燈的開關，臥室內漸漸沒入黑暗。

雖然不討厭尚清華身上的味道，但漠北君還是潛意識的感覺身旁有人，意識難以入睡，即使他此刻睡意已然襲來，精神還是處於緊繃的狀態。

怕吵到身邊人，他緩慢地翻了身，側著身體背向尚清華，試著讓自己入睡，卻隱約聽到身後人微弱的喘息，還有被子和衣物的摩擦聲，漠北君微微蹙眉，認真聽了一陣子，的的確確聽見了尚清華發出不太舒適的聲音，雖然故意壓得很低，但在這樣靜的環境內，十分的清晰。

起初漠北君想，是不是想家在哭？那自己是不是應該假裝沒聽到。可聽到後來，漠北君心裡隱隱覺得似乎不是他想的那樣……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？

一想到這兒，漠北君也顧不上其他，往尚清華的方向迅速地翻過身，一拉被單扯過他的肩，就問：「你怎麼……！」一句話還沒問完，已經適應黑暗的眼，伴著微微被風吹起窗簾的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，漠北君看見原先穿著連身倉鼠睡衣的拉鍊，已經被拉到底，露出白皙的胸膛，以及那上昂的部位。

饒是漠北君，也一瞬間刷紅了臉。

時間似乎靜止了，停頓了十來秒，尚清華從驚嚇中回過神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只突然攥緊自己的睡衣，遮住身體。

「……」

「……」

氣氛太尷尬，漠北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，原先那一星半點的睡意，早就不知去向，他吞了吞口水，腦袋裡還盤旋著方才的畫面，不自覺脫口：「你……為什麼……？」

尚清華卻像是受到驚嚇般，整個人顫抖起來。

怎麼辦……怎麼辦……被、被看到了！被看到我自己……！

尚清華漲紅了臉，直想挖洞跳下去，睡在別人的床上，還在主人的旁邊自慰什麼的……也太丟臉了……！說到底都是因為一躺下來，身周充滿了漠北君的味道，才會讓自己情不自禁……重要的是，眼下這個尷尬的局面到底要怎麼解？

「我……！」尚清華咬了咬下唇，腦內混屯的思考著，這時卻聽到漠北君輕輕問道：「我要不要……迴避一下？」

尚清華一聽，倏地抬起頭，就看見漠北君看過來的表情有些複雜，透過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對方看上去不像是討厭，似乎也沒怎麼被嚇到。

尚清華吞了口水，原先的想法開始膨脹，他望著漠北君的面容，不自覺脫口：「不……你在更好……」

漠北君愣了一下，眨了眨眼，鬼使神差的撫上小不點的臉龐，兩人都沒察覺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