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君被清晨透進來的陽光給喚醒。

他抖了抖眼睫,睜開眼望著天花板,直到意識慢慢回攏,像是想到什麼般,他扭過頭,往右手邊的床位看去。

若是正常情況下,他的床上只會有他一個人,自從高中畢業後,他就離開家一個人生活,直到工作後更是在穩定下來就在郊區的社區買了房。雖然這些年不是沒想過找個對象,但工作的特殊以及始終沒碰上心儀的對象,他也沒特別將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
有遇到就交往,沒有日子也是這樣過。漠北君一直都是這樣想的。

更何況自己選擇的保鑣工作,還包括了最高級的秘密任務,這是寫在工作合約裡面的,入職前他們要簽訂的合約中,這一項是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填選,一簽五年,五年間公司只要有秘密任務需要進行,就必須立刻動身,任務執行長短不一,且執行期間連同家人在內均不得與外界聯繫。

漠北君入職後就碰過一次,當時孤家寡人的他,也沒想這麼多,只因為這個選擇可以讓他賺進更多的錢。從出社會起,他都會固定轉一筆錢回家,外婆到年紀退休後,家裡的狀況說不上是富裕,倒不至於揭不開鍋。雖然不能像同年的孩子有很多玩具,他也算知足了,有個年紀差不多的小阿姨,打打鬧鬧也就長大了。

想到那段時光,他垂下頭罕見的笑了聲。

過了會兒又抬起頭,目光轉向尚清華。小不點說小阿姨是想他爸爸過兩人世界去環遊世界,才把他託到他這邊的。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可能。如果是他認識的那個小阿姨的話……

還有昨晚的事……

 

在黑暗中一瞬間漠北君像是被奪走了神智,眼前只看得到小不點那微微濕潤的雙眸中點點亮光,透進室內的微光看清他臉上嫣紅的暈。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緩緩靠近他,凌亂的睡衣下他看得到下身的昂起。他腦裡閃過這樣不行的念頭,可又抗拒不了想親近的念頭。

就在與往常一樣的日子裡,突然闖進他生活的這個人,從一出現就令他別不開目光。拉開門的一瞬間,打在地上的陽光反射在門前的人身上,使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圈暖洋洋的微光中,而對方臉上揚起的笑容如身後陽光般溫暖。

一手撫上他的臉龐,拇指指腹在他的臉頰上摩娑,一股難以言喻的眷戀自心頭浮現。

為什麼……?這股悸動……

他還想不透,人已經近在咫尺了。尚清華閉上雙,可以看見他的眼睫毛微微顫抖著,漠北君垂下頭,輕輕地吻了上去,先是用唇在他的唇上廝磨,然後慢慢吮住,將舌探入兩齒間縫隙,長驅直入。

「唔……!」尚清華在漠北君探入舌時,發出微弱的聲音。

微弱中帶點緊張,呼吸也跟著急促了起來,漠北君的舌勾著尚清華的,兩舌交纏時而退時而進,唾液因為來不及吞下順著尚清華的下巴滑至脖梗,微光中閃著晶瑩剔透的亮。

十分惹眼。

「等……!啊……!」尚清華突然發出驚呼,卻又倏地掐掉聲音。

因為漠北君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摸到了他的腿根,握上他那處顫抖直挺的分身。溫熱的大掌一手包裹他的分身,一股快感直衝腦門,令他頓時連呼吸都忘了。

被喜歡的人觸碰的感覺太美好了。

漠北君手裡握著嬌小的陰莖,細細地用拇指揉搓前端,不多時就從鈴口流出白濁液體,他將小不點打橫靠在自己懷裡,右手臂半撐起他發軟的身子,左手上下的運動起來。

「唔……嗯……」

雖然很舒服,眼神也開始渙散起來,可尚清華還是緊緊抿住唇,不敢流瀉出其他的聲音。他抬起發軟的右手,橫在自己的嘴前輕輕的含住手臂,漠北君見狀嘴角勾起一道弧線,突然又想親吻懷裡的人,低下頭落下一吻在他的手臂,隔著距離他望向尚清華的眼,黑暗中仍透出微光,一瞬間腦海裡好像閃過什麼畫面,似有什麼情緒呼之欲出。

但也只是那一瞬間,漠北君抬起臉,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。

同樣是男人,漠北君知道怎麼弄舒服,用不了多久尚清華就在他的手中交代了出來,尚清華喘著粗氣,眼睛緊盯著漠北君沾滿他精液的手,漲紅了臉。

「唔……抱歉。」他垂下臉,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。

漠北君卻什麼都沒說,只是用乾淨的那隻手拍了拍他髮頂,就走進浴室,在出來手裡多了條毛巾,冒著熱氣。

「擦一擦在睡吧。」漠北君站在床邊遞給他,面上看不出什麼神情。

尚清華本來想問,為什麼會幫他……他抬眼看了眼漠北君的表情,卻問不出口。接過他遞來的毛巾,卻發現對方還站在床邊,似乎是準備等他擦完,他只好壓下心中的念頭,胡亂將身上的黏膩拭去,將毛巾還給他後,快速收拾好自己的睡衣。

「謝謝……」

對方回道:「睡吧。」

不知道是不是尚清華的錯覺,漠北君的聲音裡好像帶著一股笑意,帶著滿滿的疑問,昏昏沉沉的睡著了。

**

那晚過後,兩人像是有意忘卻當晚發生的事,都沒有主動提起,轉眼漠北君五天的假期就要結束了。

「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嗎?」

尚清華看著他按著遙控器轉台的手指,狀似不經意地問出口。

漠北君坐在離他有些距離的位子,扭頭望向將雙腳都踩上沙發蜷曲成一團的人。

剛用完晚餐,對方顯得有些昏昏欲睡,靠著沙發頭一點一點地跟著電視音樂的旋律打拍子,久久沒有得到回應,尚清華便也扭頭看過來,發現對方正看著他發呆。

「漠北君?」

「嗯?……嗯。」

尚清華望向他的黑眼估溜轉了一圈,嘴唇微啟好像想說什麼,卻又抿了一下後,扭回去繼續看著電視。

漠北君又瞅了眼他的側臉才回過頭,目光移至電視螢幕,是個撥著國外電影的頻道,前一個電影撥完了,片尾曲還唱著。他卻盯著畫面出神了。

兩人不提,還是抹滅不去那晚的記憶。

漠北君隔天一早醒來,盯著睡在身旁的人看了許久,試圖從中找到原因,他弄不懂當時為何會衝動的替小不點排解。

當時掀開被單後發現他在自慰時,漠北君是挺震驚的,震驚到忘了這是自己的床,而自己有潔癖這件事。

他喜歡我嗎……?

雖然這麼說好像很自戀,事實上漠北君沒談過戀愛,他也不懂。但尚清華當時看向他的眼神,令他產生了這樣的錯覺……還有那句「你在更好」不得不讓他聯想到這個答案。想到這,漠北君對自己感到有些厭惡,沒有辦法回應對方的感情,還幫對方做那種事……自己到底當時怎麼就會被吸引,不只親了人家,還……

當時產生的那股悸動,難以言喻的眷戀。

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感受過。

多久呢……好像是這輩子以前吧,很久以前。很荒唐。但漠北君在那當下腦海裡是真的浮現這樣的念頭,就好像腦袋在自己思考,擅自的把答案塞進他的思緒那般不受控。他記得小時候好像也發生過這樣的事,說了很多別人無法理解的話,被迫看了很多心理醫生。

漠北君都快忘了這段記憶了。那時他父親還在。

他不迷信,也沒有信仰。但不得不承認,世間萬物都有無法用言語說明,無法用科學去定義的事情。

一見鍾情……這種事真的會有嗎?

不知不覺中他嘆了一口氣。

「唉……」

雖然音量很小,幾乎算是吐了一口氣,但尚清華還是注意到了。

「累了嗎?」尚清華輕聲問道,「要不要早點休息?你明天要上班了。」

只有那晚,尚清華在漠北君的房裡睡,之後他就乖乖地回到那間對面的小房間去睡了。

只是第一次出國的他,這幾天都倒時差,晚上睡不著就會在客廳看電視,這幾天漠北君休假也跟著他看了不少。

「差不多也該準備休息了……」漠北君看了眼牆上的時鐘,「你還不睏嗎?」

尚清華搖搖頭,淺淺的笑著,眼下有些倦意卻道:「我晚點再睡。晚安。」

「……好。」

 

尚清華其實有點心焦。

他很想知道那晚的事,漠北君究竟是怎麼想的。他不認為自己的魅力有這麼大,能一天就把人迷倒,他沒這個能耐。而且他也沒想過他們會有這樣的接觸,他原先是想,這次來可以成為朋友常聯絡也很好,先成為朋友,就有機會進行下一步……結果第一天就被人家給擼了。

尚清華拿過沙發上的小枕頭就往臉上捂,將枕頭壓在自己膝上,試圖掩蓋自己的吶喊。

被擼完因為太緊張跟時差的關係,尚清華碰到枕頭就這樣睡著了,隔天早上擼人的那個還一臉正常的跟他打招呼。

「早。」

「早……」

害他一句為什麼都問不出口,他好在意!好在意!好在意啦!

悶在枕頭喊了十秒鐘,才抬起頭下巴靠在枕頭上,泛紅著臉頰編排自己:

「尚清華膽小鬼。」

**

漠北君恢復上班後,首要工作是進行長期任務檢討,基本不會被馬上派新的任務,也因此這段時間他都是正常上下班。

發現了這點的尚清華默默的準備起了早餐,讓漠北君可以吃飽再去上班;晚上也提前準備好晚餐,等待他回來一起用飯。

起初漠北君早起發現桌上的早點時,嚇了一跳。摸著還微溫的飯糰,心裡想著,不知道他……是幾點起來準備的。

四天後,漠北君迎來了一天的假期,前一晚他就跟尚清華說過這件事。

「明天我休假。」

「啊,那能去買點食材嗎?」尚清華很快問道。

漠北君怔了怔,突然意識到他來了以後,一直沒有帶他去附近認路,只帶他去過較遠的大賣場買過東西,隨即回道:「好,我順便帶你認認路吧。」

「咦?」對方臉上寫滿了驚訝,嘴角卻上揚回道:「好!」

隔天一大早兩人用完早餐,漠北君便領著尚清華在家附近認路,一路步行到了離家五百公尺外的公園。

路上為了要讓尚清華認路,漠北君倒是破天荒的說了比平常還要多話。

「這邊右轉過去有兩間超商,你自己在家想買東西可以去那邊。」

「那邊那條路往前左手邊有間小超市,如果要買菜可以去那邊就近買。」

「沿著超市那條路出到大馬路上,有很多小吃跟飲料店,你們年輕人應該都喜歡吧……」漠北君喃喃唸著後半段,「吃食可能跟你們美國不太一樣……」他頓了頓瞥了尚清華一眼,不易察覺的輕笑著:「不過你應該會喜歡。」

「嗯?」尚清華緊緊地盯著他所說的每一條路和商家,沒注意到他後半句說了什麼,好奇的發出了一個音節。

「對了,如果碰上好幾天下雨,超商隔壁有投幣式的烘衣機……」逆著光漠北君似乎淺淺的笑了一下,沒有解釋又繼續說了下去。

聽到這邊尚清華還是忍不住,再三猶豫後插了話,蹙著眉問道:「你……要離開嗎?」

漠北君聞言停下腳步,不甚理解,原先侃侃而談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呆呆的大白熊:「什麼?」

「啊……不,怎麼說……你剛才交代我那些好像……你不在這邊住了的那種……感覺。」尚清華越說越小聲,面上顯得微微尷尬卻又因為他呆愣的表情有些想笑。

但聽著漠北君交代這些事,他有種自己要獨自在這邊生活的感覺。

有點……失落?

「……」漠北君沉默了一陣,「明天……」

「?」

漠北君低頭望了一眼尚清華。

其實他也不是不告訴尚清華,只是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特地將自己工作的行程報備了。最初開始這個工作的時候,怕小阿姨和外婆找不到自己,在接到任務前都會特地打電話說一聲,在後來因為工作表現亮眼,迅速的被調了部門,向這樣的長期任務對他來說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了,由於執行任務的時候也不能戴上自己的手機,所以他也已經習慣了。

而且,需要他報備的人……

漠北君眼神變得有些深沉,靜默了好長的時間沒有說話,令尚清華有些心慌。

「漠北君……?」

漠北君回過神,聚焦在滿是不安的尚清華臉上,不自覺揚起嘴角:「我明天開始要去執行任務了。」

尚清華聞言,了然於心,雖然不是他想的那種離開,但實質上也差不多了,神色不禁暗了暗。

突然一隻大手覆上他的頭頂,還左右的搓揉他的毛髮,他不禁緊張了起來,繃緊了脊椎,臉上也飄上紅暈。

「漠、漠北君?」

他隔著手臂,抬眼覷看漠北君,在他臉上看見轉瞬消失的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平時那靜默的一號表情,漠北君收回手,圈在嘴邊咳了一聲:「嗯……這次任務不長,只有五天。」

漠北君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特地這樣說,但他就是不想看到尚清華臉上沒有笑容。

果然這麼說完後,尚清華露出淺淺的笑容,道:「只有五天嗎?」

「嗯。」

漠北君回過頭,繼續往前走。尚清華跟在他後面,兩人側臉映著夕陽的暖光,似乎連心裡也暖洋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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